月亮里的烟火，烟火里的名字

你的名字是寒冬里的一碗透白的雪，缠绵了一树的冬日心动。执念的只是那年你和我的通话，易冷却又蒸烤着独特的冬日热度，短年夜，你站在对面，朝着我笑，许下烟花里的秘密愿望我至今都不知所以。

小年夜，多的是回乡的亲人，少的是许久未到江南的雪。家人们忙忙碌碌地准备着这一年仅一次的冬日派对，门前的老狗也换了一个红色的项圈。我呆呆地坐在窗口，看着快要被黑暗吞咬的昏白脸蛋儿，看着月亮从山脚边溜出来见一见这好久未见的老友做准备。雪花被月亮的思念勾出来了，引着雪花落在了新生的腊梅上，无法触及的保护膜使她的指尖一颤，怜惜地看着世界被皑皑大雪掩盖。屋内的热气使得浑身都带着一身子的火炕味儿，老旧的灶台被豆荚壳的绽开烫不行，一下子翻卷了灶台里白糯糯的米饭。每一粒米是爷爷亲手种的，小稻秧苗，大稻收割，晒碾压磨，褪壳，金黄的麦穗个个结着冬日的那份欣喜。没过多久，天昏沉沉地，像被书法家涂上了厚重的笔墨，提笔写下自己忽然冒出的三俩句灵感，被皑皑大雪遮掩住的思想呀，是长在最底层的，一旦发芽，必定出文。我选择放下了笔，因为快开始了。

或多时间，小孩们不会浪费过多时间在餐桌上与那些大人夸夸其谈，他们会尽快吃完逃似的溜下餐桌，惹得长辈无奈一笑。长辈们在餐桌上也不怎么吃，就只知道将那烟燃到头，将那酒喝到底。我和长辈道新年快乐后一番，溜出了那个我以为的长大世界，压抑麻木，所以说我从来不会有那些幼稚小孩的想法，我不想长大，其实我认为每一个人都是没有彻彻底底长大的，没有一个人，但是这并不是说明我就是彻彻底底的小孩。月亮已经爬上了雪花的背面小心窥探着人间的想法，雪花也带着厚重的银白色。一个小孩该做的就是在新年最美丽的时候，许下一个最真挚的愿望，然后被雪花听见，他会实现这个愿望。我在长辈里是一个文静的小孩，我性子本就较冷，不喜欢说话，但长辈也喜欢与我交流，雪花洒洒地掉落在我的棉帽子上，这是母亲叮嘱我出了房必须带的东西，那些玩疯了的小孩早已不顾冬日的温度在雪地里乱跑。

我安静地蹲在房门前，玩着手指上残缺的雪花断片，月亮终止了我的行为，她丰腴的身散发着浓浓的银白气息，若有若无地往我身上撒着盐一般的雪，我被冷的一发抖，却迟迟不肯进去。月亮，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，我记起一句诗集里说的：“或许你在望月亮时，我在想你。”我偏爱诗集，诗集总是可以给我带来美好的记忆，但是记住的却没有几句，我不怎么擅长写诗，可能是月亮已经成为我的诗了，我再也写不出其他东西，月亮毫不保留地在混乱的下雪天展示了自己那妙曼的身姿，我第一次理她那么近，又好像不是那么近。我不知道是不是月亮上的嫦娥在作祟，让我爱上了月亮。冬日的温度冻僵了我的脸，在银白的气息笼罩下更加白皙。一群小孩来到我身边，递给我三两支烟花，再偷偷摸摸塞一个打火机给我，问我能不能给他们点烟花，他们给我一点烟花作为交换，我的思绪很乱，一下子被打断的我虽然还能思索烟花是小孩玩的，我不需要如此麻烦，但是我抬眸看见了那小孩眼睛里的月，是一圆带着欣喜的月，我下意识的接下了，我为他们点了三四支烟火，孩童的笑声混杂着烟火的炸裂声一起点亮了我的月亮。

很晚，但是对于小年夜不晚，还有一点点时间快要到零点了，我的睡眠质量是不好的，所以这个点我基本躺在床上却睡不着，房内淡淡的香薰被我用火柴点燃，火焰里跳动着浓浓的蓝风铃的味道，我不知不觉指尖被焰苗烫了一下，我缩了一下，长辈们早已喝的烂醉，已经躺在床上，我关紧房门，扣上了锁，这是我向来的习惯，我披上了厚厚的毛衫，偷偷翻出了小孩给的六根烟花，从祖母那里讨要来了灶台的打火机，没有搬椅子，直接坐在了阳台的地上，冰冷的地面凉了一下我的大腿，月亮和雪花写的诗已经成型。翻出了我的手机，不停弹出的“新年快乐”在屏幕里出现了很多，我人虽冷，但是人缘很好。坐在阳台上，点开了手机的拍摄键，对准我的烟花和我自己。小心点燃了烟花，刺眼的火星子乱窜但是烫不到我的手，月亮泛着鱼肚皮的白，我尽量让自己开心一点，拍下了一段我玩烟花的视频。还差俩秒，还差俩秒，我按下了发送键，发送的有一个视频和一句“新年快乐。”

远处传来了烟火的炸裂声，此时我的心腔却被月亮里的烟火彻底占满了，我看着远处的烟火，对面是同时零点的信息，手机不断的响，好多人给我发了新年祝福，我没有回应，我看着他对我发的“新年快乐，永远快乐。”后面又补充了一句“笑的开心点，实在点，我的小姑娘。”这是他看完了视频发给我的，我被烟火的肆意把心口填的很满，就只是那一句，他的。我按照平时的回话，回了一句嗯。雪花还在下，我的心已经不冷了。月亮写着诗歌，雪花跳着舞曲，伴奏的是我响起的手机铃，他打电话给我了。开口一句新年快乐的他迎面扑来淡淡的薄荷香，带着炽热的少年感，温柔的腔调他拿捏得很准很准，我的耳尖有点泛红，他对我说：“看对面。”我看见他在对面的屋子里和我挥着手，我愣了一秒，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，是从点烟花开始？还是从我看月亮时候开始？但是好像不重要了。他对着我笑了笑，说：“放完最后的烟花吧，我看着你放。”月亮泛起了害羞的白粉色，雪花停下了舞步，开始流水似缓缓而下。

我点燃了一根又一根，这次我没有勉强自己笑，但是嘴边的淡笑仿佛一直停不下来，心腔还在被月亮的害羞一点一点撞击，他的眸子里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我，但是我的眸子里都是他，烟火里的名字也是他的名字。他做了个口型，许愿吧。我猜想，这是新年最美丽的时候，我许下了一个愿望，虽然现在算得上实现了，但是愿望是不能说的，我们还是要遵守月亮的规则。月亮里的烟火囚困着许多人的愿望，烟火里的名字带着数不完的念想，这个小年夜的零点，我至今都无法忘怀。他在月亮里许下了什么愿望我也不知，我也不知有没有实现。我只知道，我的愿望，月亮写的诗告诉我，它实现了。

雪花拖着厚重的冬日来到了月亮面前，告诉月亮，我想你了。（文/许枳雁）